丹霞山当年的猿猴群

陆国桢 龙兆康

  “仁山绝胜地,岩穴即蓬壶。猿攀摘仙果,莺转忆笙竽。”这是明代嘉靖年间谢珍的诗句。清代诗人肖继昌的《丹霞十咏·舍利塔》中,也有“舍利含珠彩,幽凭俨帝关;苍鼠藤轻坠,青猿果倒攀”之句。此外,“苍藤猿引臂,幽谷鹿御芝”、“猿狖窥林下,松花带石锄”、“猿啼青梦醒,鸟语绿影多”、“百猿窃果一蝉噪”、“幽谷猿啼巢鹤老”等,在明清时代咏丹霞的百多首诗词中,写猿猴的诗句就有21处之多。可见当年丹霞山的猿猴是很多的。令游人大增游兴,也为丹山锦水的风光增色不少。
  相传明末清初,丹霞山别传寺的住持澹归禅师在他的《徧行堂集》中,就记有猿猴与寺僧融洽相处的事。澹归从广州海幢寺北上丹霞山辟道场之初,未免就山砍伐点林木兴建寺庙,踞山称霸的猴王无奈只得率众退守山顶。可每到夜晚即从山上推下“擂木滚石”,闹得寺僧民伕不得安宁。一天深夜,澹归正蒲团静坐之际,一块大石竟飞滚而下,击穿工棚杉皮顶,落在蒲团左侧。澹归心中一震,顿悟自己此行此举,犯了“鸠占鹊巢”之忌了,将心比心,佛心不忍,于是翌日传下话来:今后凡兴土木之建,不向山上伐取,只能就近取材,并且将僧众工匠吃剩的饭食,每天派人送上山去饲猴。从此以后,僧猴相安无事,时间一久,猴王率众试着下山探寺,澹归叫大家不能惊扰它们,还在别传寺香积厨前用红砂岩刻制一个“饲猴槽”,将剩馀饭食布施猴子。猿猴们尝到甜头,也就经常三五成群下山来,看僧侣们诵经做法事,胆大的还到供桌旁要供果。僧徒开饭之际,猴们远远窥视,一见散席,伙头僧提饭倒向“饲猴槽”时,众猴们呼的一声围上来抢食,强壮的大快朵颖,体弱的一旁吱叫,不得以到饭堂地下捡饭粒吃,或到伙头僧提桶内找残羹。因此伙头僧成了猴们的“上帝”。听说一次伙头僧上山采香菇跌伤了脚,回不了寺,猴王傍晚下山硬扯住一位和尚,吱吱叫个不停,眼神似有所求。这和尚跟猴王上山后,才见一群小猴围着伙头僧,又是依偎、又是舔血,异常亲昵。和尚格外感动,当即背伙头僧下山,众猴见他俩下了霞关,才一哄散……
  经历这回事件以后,寺僧们知道猿猴很有灵性,向澹归反映,寺里又制定戒律:劝阻猎户上山捕杀猿猴;寺内众僧不得戏谑惊扰猴群;不准向猴群投击烟花爆竹;病弱猿猴喂饱后送上山顶;每月初一、十五两日专煮一餐猴饭,届时击鼓鸣钟召集众猴赴斋。每至该日,猴群雀跃,亢奋异常,只待钟鼓齐鸣,一同来打牙祭。丹霞山上的猴群在僧众们的关怀保护下,繁衍生息,猴丁兴旺一时,最多时超过百数。
  这一种群猿猴到底什么时候消失的,没有记载,大概与乾隆年间血洗丹霞山一案有关。因该群种的猴已不畏生人,清兵扫荡之时,猿猴的命运肯定非福。以后残留的猴子猴孙,到清末民初已临濒灭,失去保护的野生动物,最终只有逐渐消亡。而今,丹霞山老山门内那个遗留下来的“饲猴槽”,还向人们述说一个哀惋动人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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