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堂岩的故事

卢镜云

  书堂岩在丹霞山龙尾之右,面临锦江,下有岩窦。宋时余靖曾读书于此。
  书堂岩有人读书,并非余靖一人,南宋年间,仁化名士蒙天民,蒙英昴等也曾在此岩读书。
  蒙英昴是南宋理宗时期的杰出人物。据《仁化县志》记载:“蒙英昴字宗文,号君恩,仁化城口恩村人。少年聪慧敏捷,七岁就能吟诗,十五岁便蜚声文坛,成为一方才子。……。”人们只知他是一方才子,而不知他在书堂岩读书的奇遇!
  一次,英昴随父亲乘船在丹霞山下锦江夜泊。英昴父亲指着面临锦江的书堂对他说:“我朝余靖曾读书于此岩。余靖青年时风流豪爽,遍游岭南名山大川,曾自云:“寻师千里,备历险艰,志学十年,乃得科第。”其实,他寻师千里,可惜没有寻着良师!志学十年,其中有五年在书堂岩读书。”英昴听罢说:“余靖是人,我也是人,他能在此苦读五年,我亦能之。我不求有奇遇,但求在此风景秀丽的书堂岩读书。”
  于是英昴的父亲筹措银两,雇工营造书堂岩,建静舍书房数间,岩侧为厨,岩下凿井,费时一年,竣工使用。两年后,当年同时在读的蒙氏青年,耐不住清苦和寂寞,陆续离岩而去,只有英昴毅然坚持。
  蒙英昴十九岁那年,仁化县境天大旱。一天下午,他烦躁不安徘徊在江边,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石洞口!他着力清除洞口枯枝杂物后,竟然有洞可弯腰进入。英昴素来胆大,加上好奇心驱使,毅然进入石洞中。他弯腰行走,可越来越暗,心中打起了退堂鼓。就在此刻,见石洞深远处有数点萤光慢慢移近,逐渐豁然明亮,正在惊奇之际,隐隐传来呼唤声:“英昴,你有缘到此,为何裹足不前?你只须步上台阶,再行四十九步朝左拐,往一个小洞口爬入就可见我。”英昴听后想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”,于是起身举步前行,石洞内传来哈哈笑声说:“孺子可教,孺子可教!”
  英昴步上台阶,行了四十九步向左拐,果然有一个透亮的洞口,大胆俯身而入。忽见假山后走出一个人来,只见那人身段颀硕,面好满月,目似朗星,双眉入鬓,肤色红润,素袍裹身,潇洒倜傥,年纪约五十岁上下。英昴俯身下拜说:“请恕小子无礼,擅入洞府”。那人听了大笑说:“你对我已有礼了,跪跪拜拜地爬进来,那能说你无礼呢?你是听我呼唤而来,更不能说是擅入”。那人距英昴有七、八步远,轻轻一抬手,英昴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扶了起来。那人伸手向石壁一抓,忽地两只玉杯落入左掌。又向后面的假山一接,两条白链似的泉水注入玉杯。“此非魔水是泉水,请放心饮用,对你大有益处。”英昴谢过那人后饮下一口清泉,谁料到顿觉如入冰窖,一股凛冽寒流,透入五脏六腑,英昴不敢再饮又不敢泼掉!那人见状,另换一杯温水给他,含笑说:“你无缘饮此龙泉,可惜,可惜!”说罢,将英昴喝过的那杯泉水向空中一泼,化作一缕青烟飘出洞外。英昴见状,十他惶恐。那人慈祥地说:“此两杯是龙泉水,我从东海龙宫取来,有缘人饮下此龙泉,可以打通浑身的关节和脉络,增强体质,延年益寿。龙泉饮用时,先冷后暖,先淡后甘,你一饮不敢再饮,所以说你无缘。现在请你饮那杯温水,我饮这杯龙泉。”英昴知道原因后,悔恨不及!只好饮用那杯温水。那人饮罢龙泉又接着说:“你虽只饮下一口龙泉,亦打通了体内部份关节和脉络,具备了练武之体质,将来有人授你武功,可成为文武兼才。我将你饮剩之龙泉泼出去,可化作三日甘雨,解除仁化的旱灾,为你积了阴德。你又何悔呢?”英昴聆听后,朝着那人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,感谢他的赏赐。
  那人在半床书中抽出一册书对英昴说:“我赠你时文一册供你研习,书中所载文章,是宋朝以来科场中的得意之作,对你参加京试有启发作用。”稍停片刻,那人又说:“我本想赠你一册《无字天书》,匡扶宋皇。可惜宋朝气数将尽,我不敢违反天意,因此作罢!但是,我不违天意,你当尽人事。回去后,随缘而为之。”英昴拜领后藏书怀中,告辞由原路出洞,却被那人拉着到另一洞口,走到一个坎头,那人一掌推英昴出去说:“珍重,珍重!”英昴翻了个筋斗跌出去,落在一堆枯草上。
  英昴张目一看,这里不是锦江边而是龙皇坪。摸一下那个人所赠的书仍在怀中,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,宛似“南柯一梦”!回头看看,没有石洞,只好循山间小道,折回书堂岩。
  此后,蒙英昴在书堂岩更加勤奋读书,研习那赠书。因此,文才大进,遗憾的是:他每当忆起石洞那人,就走到锦江河边,找寻那个石洞,却再也找不着了。一切皆被锦江淹没,永远地消失了。
  几年后,蒙英昴府试中秀才,省试中举人。南宋宝祐元年,秋天的一个月圆之夜,英昴在灯下读书,一位身穿玄衣,豹头、燕额、环眼、虬髯的武士,悄然立在英昴面前,说:“我受人之托来授你武功,愿学否?”英昴说:“愿学,愿拜你为师。”玄衣人说:“你随我去他处详谈,免得吵醒书童,泄露我的行踪。”于是两人步出书堂岩外,玄衣人一手将他挟在腰间,几个起落飞掠到阳元山细美寨顶的平台上。英昴张目一看,玄衣人面不红、气不喘,真是“飞天大侠”。英昴欲行拜师礼,玄衣人制止说:“我从来不收门徒,我这次来授你武术是受人这托,因为我欠了石洞老人的一份情。”玄衣人又说:“我知你具备练的体质,你咽下一口龙泉,已打通了部分筋络,膂力有五百斤,我现在以内功再为你打通未通筋络,使膂力增至千斤以上,另外,授你练功口诀。”说罢玄衣人站在距英昴三步外,面对面左右两掌互相交替发功,约一个时辰,因英昴聪颖,强记,心领神会,教学双方皆力半功倍。以后两人约定:每月朔、望之日夜晚,风雨不改,按时来此受教。
  英昴由那天起,日间读书,夜间练武。每月朔、望日,弄点酒,劝书童多喝两杯,促他早入梦乡,自己去阳元山细米寨练武。
  第二年,英昴在玄衣人教导下练成八路三百九十二招“丹霞剑法”,并将松纹古剑赠与英昴。三年功夫两年学成,与玄衣人珍重道别时,英昴嘴唇微动,想说话又不敢说!玄衣人见状说:“你有何言?但说无妨。”英昴叩首曰:“你肯留名否?你欠那人什么债,是否我有能力替你清还?”玄衣人说:“何须留名,免得你我多一分牵挂。一百五十年前,我喝了那人一杯龙泉,你能清还吗?”说罢哈哈大笑飞跃而去。英昴又一次被征住了!
  南宋宝祐四年(公元1256年)蒙英昴年届二十七岁,风华正茂。以文武才登南宋丙辰科进士,与文天祥同榜。初出任道州学正,因政绩显著被荐为国子博士。后来因得罪权奸贾似道,被贬谪为建康府教授,再改职贬惠州香山。这时,宋元战事频繁,官员艰缺,才得复被起用为平江府察推。由于文武兼备,朝延钦命擢升为浙江巡按、湖广提刑和襄阳招讨使,以文功武略、叱咤风云,总领南方五省军政。
  其间襄阳城被元兵所围,久无援兵,守将吕文焕献城投降,英昴受此牵连,罢职回乡。以后文天祥出任相国,曾几次请其复出襄助,并委以临江府参知政事重任。而英昴见中原沦陷,大势已去,朝廷糜烂已难收拾,非人力可挽回,故称病力拒不受、隐居山野,以琴书自慰....
  蒙英昴罢职回乡后,重整书堂岩,过着隐居生活。他来书堂岩隐居的另一个目的,就是想再次有缘与石洞老人及玄衣人重逢。但是书堂岩的这两位奇人,从此再未能露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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